<陳立民——我的偏頭痛系列>

游本寬


陳立民赴美攻研攝影以前就讀於國立藝專美工科,在學校期間自覺得對平面設計並沒有太大的興趣,而攝影反而是較熱衷的科目,當時的指導老師是吳嘉寶,另一位重要的影響者是電影科的王寧生老師。陳立民從吳老師那兒學到對形態的觀察,而王老師給予技術上相關的知識,此外又從楊敦禮老師的電影史中吸收到更多的影像養份,這些先前的綜合因素促成他赴美研讀攝影的動力。


在美期間,陳立民從攝影史的課堂上對攝影有了更深一層,甚至是全盤改變的認識。上課時一方面是考試的壓力,一方面又是自我的訓練,陳立民常對著螢幕上的名作幻燈片進行速寫。描繪的動作使他把一種不留神的觀看轉換成另一種細心的研讀,也因此大大的提昇了自己的欣賞能力和對影像的認知。


在影像創作方面,陳立民覺得在台灣求學期間大概是受自己所學的平面設計影響,因此內容上是以物象的形或色為主,也就是單純的為形而形。到美以後因接觸面較廣,所以形而上式的影像反而更能吸引他的注意。而在表現形式上,又因有追根究底的個性,所以偏好純粹拍照方式(Straight Photograph)。


「我的偏頭痛」系列是陳立民在美國的畢業製作,在台灣還未發表過,該系列原始於1990年間,在一種沒有預設的無意識狀況下進行。作者以自身多年來長期受偏頭痛之苦為動機,用一種紛雜的圖象結構來表現其間的體驗。因此草鞋在此不是象徵物,作者只是取其自然生態的造形,加上構圖上的控制來營運出一系列的不悅感。


陳立民的偏頭痛常來自於過度的興奮,症狀發作的同時會令他有東西不分,無法思考的痛苦。「我的偏頭痛」的創作過程不是採超現實主義者的「自動性作用」,也就是不是在頭痛的症狀時進行他的創作,而是藉由影像中草叢的疏密程度來詮釋整個頭痛的前後過程。觀者在觀看的同時中是可以強烈的感受得到,由樹叢及樹枝所交織成的影像網,前前後後的壓制在眼前,給予一種窒息的壓力及恐懼感。加上沒有透視的前導,照片呈無方位的迷亂,再一次令人有急欲掙脫的企圖。


陳立民的草叢是形式主義的範例,作品中細緻的影像在適度的反差中呈現出黑白照片的精緻,平坦光質所散發出的氣氛也大不同於李.佛瑞蘭德(Lee Friedlander)的亮麗樹叢作品。作者最後以一張有小徑的影像來寄望自己走出草叢,遠離頭痛的結尾方式,雖有點戲劇性,強迫一個進行式的結束,但其對病症的煩厭心情定可以體會的。


謝明順在鏡頭前加添或取捨的造景企圖和結果是大不同於西方八0年代以後所流行的編導式影像。他的造景影像是半抽象故事性的——在空房屋內安排一雙男鞋及單隻的女鞋,藉由門的空間區隔及鞋尖的方向性來暗示人物的離散;是強化原物的——在小孩的廁所旁添加一張殘破的兒童畫,以強調出小尺寸的兒童便器;是幽默的——在空屋的窗邊插上一支國旗,而唯有當觀者注意到國旗是微微晃動時,那才是作者最原始的影像意圖:「沒有玻璃的窗子」。其他還有在殘破的牆壁縫中塞進一支玩具的娃娃小手,或搬一座有蕨類造形的家具到斑剝的牆面旁等照片,都是另一種怪異的造景結果。


陳立民近期的創作以電腦繪圖為輔,從事新科技的風景影像,由於平日花蠻多的時間在教學上,所以作品的速度也相形的減慢。


本文刊載於 影像雜誌 5期/1994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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