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藝術家

與其說游本寬是一位攝影家,不如說他是一位藝術家。因為,攝影家只在於將所看到的東西記錄下來,而藝術家必須無中生有、製造問題、在影像中尋找其所蘊含的意義。存在主義學者保羅克利曾說過:「藝術家創作,不是再現『可視』,而是『使之可視』」。游本寬為何要這樣拍?為何要選擇某個背景?為什麼要在畫面中加入雜亂的前景?原本就很高大的東西,他還要蹲得更低,使它高出所有的物件,諸如此類的攝影思維都有他個人的理由存在,並非胡亂按快門的。


解讀游本寬的作品,可以在他的影像中尋找相互間的關聯,再透過聯想以達成合理的意義。至於影像間的關聯可以是造型、色彩、中國習俗,甚至於意義上的關聯,就像他常說的『同中求異,異中求同』﹔所以,游本寬的作品標題也不盡然會和其內容產生關聯。例如:在〈蘇珊的日記第三十六頁〉作品中,游本寬便透過對紅花的位置安排,使影像呈現波形般的流動﹔對此,觀眾也可以解釋成:花會自動開,而汽車也可以開花,只不過它是被人們強植上去的“罰單花”。至於《法國椅子在臺灣》中,椅子被放置在女王頭的影子下,同樣可以和『影射』產生關聯,但觀眾也可以自由地產生任何其他多重,或完全相異,抑或和題目或內容不全相近的聯想。所以,游本寬作品的可愛處就在於﹔作者所預設的關聯性可以和觀眾所想的不盡相同!


除此之外,從游本寬所有一系列專題式的作品中,游本寬還想要告訴人們:一張照片無法解說太多事情,因此,要用很多的照片來傳達、表現,以擴展觀者的思考空間。所以對於一位抱定只想要認清畫面中的東西的人來說,面對游本寬的作品,根本不知從何下手,也就無法對影像產生關聯。


如果真要挑游本寬作品的毛病,我想《真假之間》是否應該改名為《假假之間》呢?因為這系列作品中的被攝物都是假的,而作者的目的又在於探討哪個比較假、比較人工。不過也可以將《真假之間》解釋為:假的人造物和真實的環境之間。只是,如果題目本身還能帶出另一個定義,引起別人的遐思,則作品的聯想空間就更寬廣些。對此游本寬必然也有他自己的解釋。


至於《法國椅子在台灣》,游本寬以一把法國椅子代替觀光客,試圖以觀光客的角度來看世界﹔但我認為以台灣人和外國人的觀點來欣賞這件作品,必然會產生相當大的區隔。所以該系列就我來說,我會試圖去更深入台灣文化,探討觀光客和台灣的本土環境之間的種種關聯﹔而當不改變作品本義時,則可藉改變拍攝角度,使畫面產生更多的趣味性。


謝明順 老師 / 輔大大傳系專任講師,資深攝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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