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不再「純粹」之後

游本寬


(國立政治大學廣告學系專任副教授,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多媒體動畫研究所兼任副教授)


二十世紀初攝影藝術開始出現「純粹攝影」(pure photography,Straight photography)的概念,它的主要目標是在於追求媒材的"獨特藝術性。學者Clement Greenberg於1964就曾針對「純粹攝影」概念提出「照片如果要成為藝術就必須能說出一個故事」及「攝影的偉大功績和標誌是具歷史性、逸事趣聞性和報導性」兩個論點。隨後,曾任紐約現代美術館攝影部負責人的約翰‧札寇斯基(John Szarkowski)則在1966年從「形式主義」觀點出發,以對象、細部、時間、利點及框取作為照片歸類與評析的方法,而這些特質也正是他所謂的「攝影家的眼睛」(The Photographer's Eye)。從上述例子不難看出兩人對攝影藝術性本質的思索是如何地依附在被攝對象之上,其中,札寇斯基更試從形式外觀建構出攝影"非繪畫"的語言。他的理想事實上也的確得到「西岸學派」(West Coast School)的威斯頓、亞當斯等人顯著支持與認同。只是,攝影語言從平面藝術來看,尤其在畫面組構方面的確很難擺脫寫實性繪畫的母體,頂多能在圖象表層上尋得帶有化學葯劑感的光學影像(optic image)及外貌上具有工業規格等特色。但也因為有了這些形式要件,使得光學影像在「普普藝術」之後有了多方的新議題,包括(一)針對媒體超能力所進行的影像式揭露;(二)在鏡頭前做如同故事、小說般的"影像劇場"處理;(三)結合文字的另一種影像新意;(四)女性主義的影像觀;(五)影像藝術的概念化以及電子影像藝術的思維等。


除此之外,回顧二十世紀中、後期,藝術家開始對紀錄照片產生興趣後,還發現「偶發藝術」、「突發藝術」、「觀念藝術」、「地景藝術」等各種傳統美術館、藝廊所不能涵蓋的藝術活動,照片對它們而言是極理想的藝術媒介。這種對攝影藝術認知的改變,也使札寇斯基開始思索,攝影到底是一種"高尚"的藝術探索工具?抑或是照像術本身的"低技術"特別適合人們做快速表現或欣賞?不過在札寇斯基尚未釐清這兩個不同論點的同時,觀念藝術家們強調思想比實際材料更重要的理念卻已經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觀念藝術家們在展場裏,只讓觀眾面對和作品相關的文字說明或照片,有趣的是,這些「純粹攝影」的新角色,是一種藝術觀念的報導照片;一種藝術想像的輔助圖和參考訊息,它們看久了也會讓人覺得美麗。


本文發表於 《藝術家》2001/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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